北少林

                              北少林寺考

                                 高文山  邵世林

关键词：北少林寺，盘山，

摘    要：盘山北少林寺是现存有史记载的唯一的北少林寺，历经元代著名的佛道教之争，是少林寺中兴的代表，后经明代的军事武术影响，清代的皇家扶持，衰毁于抗日战争，重新恢复意义重大。

    如今少林寺名震寰宇，成为中国文化的一个象征，北少林寺却不为人们熟知，是什么机缘让北少林寺建在盘山，他的历史及现状如何，希望我们的考察，有助研究少林寺文化，发扬少林盛名。并恳切希望得到的专家指正。

1盘山北少林寺是现存有史记载的唯一的北少林寺

    蓟县的北少林禅寺既北少林寺在蓟县盘山，地处我国直辖市天津蓟县盘山东南麓，号称中盘的开阔山坡上，旧名法兴寺，魏、晋间建。北少林寺是蓟县县志中记载的现在可找到的最早的佛教寺院，也是天津最早的寺院。少林寺祖庭在河南登封是世所共知的，但是少林寺以外有几个少林寺却一直传说很多。历史资料告诉我们，自元朝福裕大师扩大少林寺影响在和林、蓟州、太原、长安、洛阳分设"五少林"除洛阳的以外皆不以少林寺冠名，后来发展的下院也各有独立冠名，如现在在河南三门峡熊耳山的名为空相寺，龙门山有宝应寺等，现存的蓟县北少林寺是唯一的以"北少林寺"冠名的少林寺。其后福裕的弟子奏请批准的少林寺护寺下院共达二十三所，皆在中原地区，也各有独立寺名，未见以少林冠名的。盘山还有东五台之说，"东"者，是与山西佛教圣地五台山东西对应而言。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著名书法家赵朴初为盘山的题词就是"东五台山"，镇刻在翠屏峰的石壁上。

    盘山中盘的法兴寺到北少林寺有如下历史记载：元至元二十三年（公元1286年）道教造云子派其徒张志格到处选择观址，结果选中了盘山。凭借成吉思汗称为"神仙"的全国道教总管长春真人邱处机的力量，起初伪称借用法兴寺。其后，道教一行人，拆佛塔。毁殿宇，碎佛像，并冒奏国母太后，改名栖云观。元仁宗延佑二年（公元1315年），上方长老巢云威，忿其无礼，打碎栖云观的石碑。并与那摩大师、少林雪廷福裕禅师一起，到大都（北京）面见元仁宗，奏明其事，元仁宗降旨改为僧院，更名北少林禅寺。雪廷福裕禅师，曾教寺中的和尚习少林武功。从此，盘山少林寺也习武成风，北少林寺与少林寺一同名传古今。

2盘山北少林寺的佛道之争  

    元代，佛教和道教为争夺这座寺院斗争了三十多年，还惊动了皇太后和皇帝，一些重臣也参与其事，事关佛道教有史以来最大的大辩论，无论是对佛教还是道教乃至中国文化史都是颇为重要的一件大事。全真道士王志谨是丘处机长春真人的法侄，曾随丘处机北游燕蓟。大约在至元年前后，他们从振公那里借住了法兴寺，并把它改造为栖云观。姬志真撰写的《盘山栖云观碑》也承认："（此地）累经劫代，为浮图氏所居。" 道士们借住法兴寺后，改拆佛殿，打损佛像，拆毁舍利塔等等举动，激怒了和尚。而乙卯年圣旨下后，道士们仍然"不肯分体"。于是盘山上盘的上方寺长老等人砸碎了"盘山栖云观碑"。对此，丘处机报告了成吉思汗，要求追查和尚的"罪行"。耶律楚材对丘处机此举表示极度不满，" 到了戊午年佛道大辩论，佛教获胜后，才由忽必烈决定，将栖云观移交给和尚，由巢云云威主持寺务。此后不久，在宣政院使脱公（脱克脱）的支持下，法兴寺改为"北少林寺"，传禅宗曹洞宗。时间约在中统本年或至元初年。至正八年八月甘三日，云威以微疾告终。其弟子智感继主寺务。盘山的民间还流传着在北少林寺，巢云威和尚到北少林寺后，几年过去了道士又一次找上门来，被他战胜赶走的故事。佛道教之争不仅涉及上层，也是民间关心的。根据后世县志记载，蓟县的佛教势力很大，道教庙宇较少，民间在过去对佛教的信仰较广，各处寺院较多。北少林寺也成了少林寺中兴的象征，也是记录少林寺大方丈福裕丰功伟绩的代表。  

3北少林寺及他的地理位置

    北少林寺在盘山，盘山历史悠久，是我国著名的风景区，曾被列为全国十五大名胜之一。盘山距蓟县县城十二公里，它座落在北京正东九十公里的燕山南麓，处于京、津、唐、承四角交汇地带。在更大的地理尺度上看："连太行，拱神京，放竭石，距沧海，走蓟野，枕长城，盖冀州之天作，俯临众壑，如星拱北而莫敢与争也"（乾隆《游盘山记》）。由于参与盘山北少林寺佛道之争的那摩大师（又称大摩、南无），少林雪廷福裕禅师被元朝皇帝封为国师，是中国历史上极具影响的人物，盘山72寺，诸多禅寺,各寺与北少林寺的关系非同一般。北少林寺在蓟县曾有不同名字下院，下院广济寺也曾被称为感化寺。北少林寺是盘山中盘的核心，常被指为中盘寺院代表，人们常笼统的提到盘山中盘寺庙，实指北少林寺。明代进士刘侗《盘山记》记载："（盘山）盘有三，下盘泉，上盘塔，中盘寺，少林寺也。北少林寺下院白玉寺在白尖乡白玉寺村，以平原耕地为主，也有塔林，山上的僧人死后也有埋在那里的，最后一位北少林寺长老死于此寺。总计在蓟县至少有法华、宝积寺、广济、感化、白玉等寺曾为少林寺长老修建、管理。      

    少林寺内被道教拆毁的多宝佛塔，于清朝顺治年，增仁风重修于寺东之龙首山上。该塔玲戎挺秀，高六丈余。石基砖体，石基上有栏为护，可进入塔内。此塔为北少林寺遗留的最重要景观。塔上铭文“北少林禅寺”少人们关注，现代少林方丈永信大和尚蓟县弟子释延岸拓得拓片，嵩山少林寺释延敏提醒，在考查中让我们进一步认证了其历史的可信性。

   以北少林寺为核心，周边胜景不少，北少林寺一带有些遗物已失，我们只有从文献上看：（北）少林寺传是晋魏间所建，旧名法兴寺．元时重修，有沙门圆玉碑记。有又法兴寺提点荣公塔铭．沙门圆莹撰。又少林寺威公塔铭。沙门圆让撰《盘山志》。 

根据1942年拍摄的北少林寺全景图片，并了解当地村民，加上山门等主要建筑越占地十来亩，院内为三进殿堂，院内用地十分饱满，后排大殿五间及配殿的庭院中摆放两个兵器架，架有各种兵器。据村民长辈讲院子的前部有古柏一株，可能为盘山寺院中最古老的一株，比现存盘山寺院最大古树天成寺的古树还大，四五个人才可合抱得下，可惜毁于抗日战火。从下文我们录记的乾隆北少林寺诗之七的诗中词句看：有"万里太行麓，千年双桧株"一句。可能当年树有两株，实际是千年的桧树，又称桧柏，只是山民没能准确叫出它的名称，用了俗名代称罢了。乾隆后其中一株不知何时失去，这两棵古树的被毁是比北少林寺内建筑被毁更为让人心痛的，是永远不可恢复的了。

4盘山北少林寺与历代皇家、名人

    据史书记载，从三国开始到清朝末年，盘山为历代皇帝常游之地。例如魏武帝曹操、唐太宗、辽太宗、辽圣宗、金世宗，直到清代的康熙、乾隆、嘉庆、道光等帝王，都曾经巡游盘山胜境，礼佛参禅。唐太宗李世民，东征高丽回来，曾经带兵在盘山驻扎，在北少林寺下方留下了遗迹：帐房石。石上四角有孔，相传是唐太宗驻跸处。唐太宗当时还写下了脸炙人口的诗句：

       翠野驻戎轩，卢龙转征饰。

        造山丽如符，长流禁似带。

        海气百重楼，崖松千丈盖。

        兹焉可游赏，何必襄城外。

       唐太宗在诗中，高度赞美了盘山的绚丽景色。唐代著名功臣民间称为托塔利天王的李靖也在这里留下了遗迹舞剑台及卫公庵，后经北少林寺僧维护重修（即少林寺嵩麓上人，为明代著名蓟县高僧普照之祖）。现为盘山著名的万松寺。

    无独有偶，一千多年以后清朝乾隆皇帝第一次巡幸盘山时，也兴致勃勃地说："早知有盘山，何必下江南。"这与"何必襄城外"，异曲同工，盛赞盘山风光，堪与江南媲美。由于从京城到盘山比到承德避暑山庄行宫近一半路程，也由于去清东陵路经盘山的景色绝佳，清朝入关后不久就对盘山加以经营，康熙两次幸临，乾隆三十一次常住，加上历代在盘山大兴土木，修建寺院，先后建有云罩寺、万松寺、天香寺、天成寺、上方寺、少林寺等七十二座庙宇，和定光佛舍利塔、古佛舍利塔、多宝佛塔等百余座宝塔，使"梵守幸墙之胜"，资诡幻怪之现"遍布盘山。清乾隆年间，又建造了宏大壮丽的行宫---静奇山庄。清代帝王，每次从马兰峪谒清朝祖上陵墓返京途中，都要銮舆车马，驾幸盘山，在静寄山庄中盘桓数日。乾隆游玩中体恤民情，维系民心，减钱粮，赏赐嘉奖，处理政务。从此，盘山的身价，更与日俱增，皇家在盘山修建的静寄山庄行宫正在北少林寺下方。按《钦定盘山志》所说：皇上"谓释氏之教，可以振拔群迷，利济众生。"清朝对盘山诸寺及北少林寺大加优抚，和尚们往往与皇亲国戚结缘，朝臣权贵也来襄助。

    实际上从元代对北少林寺扶持以来，明代高官权臣名人上山，给盘山及北少林寺也给了很多扶持，如戚继光在山上开军事会议，规模相当浩大。为了扶持寺院，明代还以政府法令形式为寺僧免除杂差。

    乾隆对盘山北少林寺情有独衷，近年蓟县书记慈树成主持编收千余首蓟县诗中咏北少林寺竟有25篇之多，其中最为我们关注的一句是：“少林分南北，对峙不为孤。”他表明政府主流话语说南少林在河南，北少林在天子脚下的蓟县盘山，这与现代人们说法大不一样，我们有还历史本貌的责任。

5北少林寺的经济

    北少林寺在蓟县县城西北15公里，清朝皇家行宫静寄山庄西北，北少林寺在盘山中属于富寺之一，北少林寺虽在幽静的山中，但至从元朝得到皇家的支持，山林面积广阔，东西南北皆十余里，当地百姓称盘山中盘最富最有名的寺为少林寺，其地处盘山山林中物产较丰富的东南坡，当地民谣评论："少林寺的栗子，报国寺的梨"近现代他虽没有万松寺香火鼎盛，到其衰落的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具有近两千亩以板栗树为主的山林，出产颇丰。至今在北少林寺所在的砖瓦窑村及玉石庄村的山林中可以看到，现存长寿树种板栗树百年以上的老树何止千株，其遗存数量仅占产板栗的栗树的近一半，产量却达到70%以上，解放或相当时期曾是那里村民的主要收入。清朝康熙两上盘山，乾隆三十一次游幸，并对盘山大兴土木，对寺僧颇为优佑，赏赐钱物，免赋税、定规章，如：康熙通永道《严禁盗伐树木告示》反映了古代皇家政策使北少林寺受益非浅。皇家的约法最大的受益者是少林寺等靠山林收益的寺僧，特别是防止为烧炭毁树，更具体的保护了北少林寺的果树，也显现了古代环保意识与对历史的责任。" 皇上行幸，需用柴炭，俱系照依时价，内部发帑采买预备，并未勒令该山诸僧砍伐山场树木备办。诚恐日后有等奸棍，愍不畏死，指称备柴索扰，仍蹈前蹈，合亟示晓谕，为此，仰盘山诸僧知悉，嗣后如有玩法之徒，仍令备柴，许该寺各住持，立扭禀本州，以凭锁拿解道，尽法究处，决不姑恕，毋得赡询隐匿，慎速慎速。"康熙《豁免盘山柴需碑记》现在砖瓦窑村的18户中许多是寺里雇佣的雇工之家，其寺建筑占地虽然不大，但是北少林寺在蓟县寺院富寺中一直是举足轻重的。北少林寺一带在清朝是没有村民居住的，一直为皇家园林的附属地带，雇佣的民工也只能果树成长期、收获期上山，住在窝棚里。当年皇帝在山上住，山下主要居民是为皇家看管行宫的八旗满人，他们住在行宫下边今天称为官庄的地方。名誉四海的盘山并没有形成人口众多的大集镇商阜，香火好的万松寺在盘山的西侧，北少林寺在阳面朝南的坡面上，太靠近行宫了，虽然广有山林，怕是不能自由发展经济吧？

6北少林寺的衰毁

    清朝末年随着统治力的日下，盘山管理的松弛，盗匪日盛，蓟县县志记载"民国初年，县内僧尼及居家修行者日减，日军进驻县内后，僧尼及居家修行者更少。1940年后盘山各寺已经很少举办盂兰盆法会了"，1 939年多宝塔宝顶被砸毁并遭抢，寺遭洗劫。主僧大成师傅移住至北少林寺地处平原地区的下院白玉寺。山林包给常年给北少林寺看管果树的民工。据公乐亭人现县文化局李国明介绍，当时还有一个少林寺小和尚侥幸活了下来，他是蓟县邻县宝坻人，幼年家极贫被舍入寺，当时16岁寺内诸僧皆亡，他无力支撑，把北少林寺的山林地契，文件书籍等交给当时的抗日地方组织，下山回家了。改革开放后，盘山寺院缺少僧人，他不顾高龄及家人劝告，到寺出家，不幸于近年在山上坠崖身亡。他对北少林寺了解甚多，如数家珍的详细对许多人讲述过北少林寺的旧事。19 42年5月日寇在清乡，围剿抗日的武装时，焚毁了少林寺，寺中几人合抱的桧柏也荡然无存。由于日寇的三光政策，并把盘山划为清乡重点，为防止抗日的游击队活动，这里成了无人区。抗战后，上山居住的民工成为山林的农民，利用寺内瓦砾，木料修筑民房，北少林寺仅余多宝塔及地基、石碾一具、残碑碎石及埋在地下的塔林残基。北少林寺下方塔林无人保护，被山水、泥石流冲塌，由于多是砖塔，能为建筑材料，被山民挖拣也几乎尽失。被挖出的完整的塔中坐缸，我见到四口，有一个，露天放在村民屋前，随时有被毁的危险。

7北少林寺地区的武与禅僧

    明代督海防破倭寇的名将唐顺之《游盘山赋》中歌到："女箩薜荔纷披而交映兮。七十二寺隐见森罗乎其中。疑有悲歌慷慨之士不得志而自隐，与夫仙灵逸客往来而相从。"可见他虽在游览中为山景所动，但是更介意蓟州古来多虎狼之师，燕赵豪杰志士.他心中感怀战事，赋中归根结底一句话：来犯之敌不过是我军哨兵刀下的肉罢了。戚继光将军在蓟州16年，加固长城，筑建墩台,整顿屯田，训练军队，多次击退侵扰之敌，蓟门平静。时人誉为："足称振古之名将，无愧万里之长城"。 明代崇祯进士、名著述家刘侗上盘山到达中盘，寺僧还曾炫耀的给他讲述明代最著名的军中名将亲临北少林寺的事："戚将军继光，袁吏部宏道登焉"， 好武的北少林寺长老对戚继光的情谊若浅，也不会引得刘侗要在游记上专门记下他的登临北少林寺的事。他们不讲、不记佛门大德高僧逸事，独钟情于武事功臣，这和民心与社会的主流话题是分不开的。戚继光总领密云等处三营将士以外，各县还驻军，仅蓟县设军台驻军地12处，蓟州所属各县规定了马匹数量，设有专门粮仓，演武厅。戚继光是最重视使用民间军事武术力量的，在南方抗倭寇，他就地征用、到少林寺征调武僧民兵参战，在北方也少不了利用蓟州的民间武术力量。明代政府给少林寺的劝武文告及因武僧为国捐躯有功的豁免钱粮赋税碑的内容，对少林寺分院的北少林寺及其所在的地区产生了不可低估的作用，直至清代北少林寺习武不绝，并把北少林武术传到社会上，成为蓟县主要武术流派，在蓟县人民生活中起到深远影响。

    蓟州人民早就有习武习惯，北少林武术早已经在蓟县扩展传播开了，已经深深扎根于民间，作为北少林寺的文化延续，它具有不可毁灭的永续性。北少林武术不仅在蓟县传播，原属蓟州的今北京平谷县，河北省的玉田等县都有北少林武术在传习，北京、天津、唐山等地也有北少林武术传人。清乾隆年间，北少林寺景礼和尚，将少林武术传给了蓟县公乐亭人商仕芝，商仕芝曾为宫廷侍卫，后辞官毕生精研少林武术，并曾游访河南少林寺深造。他是蓟县最具影响的武术家，德高武精，传武广远，在蓟县县志武术篇中有关他的记载最为详尽，篇幅也最大。在对日本侵略者的抗日战争中商氏子弟多人牺牲，商洪亮的儿子商琪会就是抗日的冀东大暴动的领导人之一，著名的抗日烈士，他的堂孙辈宝善、宝海等多人参加抗日。可以说北少林寺不仅传出了一种武术技艺，更传播了好的武德、民风，延续了民族精神。北少林武术也传播了民族文化，北少林武术借遍布蓟县城乡的少林会，为传统文化添上一笔重彩。在传统的节庆日子，少林会表演人民喜闻乐见的北少林武术。表演中不仅武术精湛，还配有形式完全体现了古代的鼓乐，这一重要文化遗存也是蓟县一个宝贵财富。目前商氏北少林武术已经传到第六代，第七代，北少林武术得到蓟县人民、政府的关爱，蓟县北少林武术的传人曾多次参加天津市及地方上的武术比赛及表演，商家子女有多人毕业于体育学院，将为发扬北少林武术不断努力。